好友標哥要去江西的前一晚,
神秘兮兮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要我代理他的職務.
我當然知道標哥去江西的目的,
因為他的助理阿妮塔前兩天辭職回江西老家結婚.
這種事很平常, 辦公室文員都是外地人,
到了年底, 公布欄很快就讓紅帖貼滿了.
女文員即使能力好表現強,
結婚都辭職走人, 很難留得住.
公司發了退職金, 頂多包個紅包,
像標哥這樣, 大老闆親自出馬, 實在不尋常.
標哥不可能水性淺暈船,
待在這聲色犬馬的南方城市十多年,
事業有成, 甚麼陣仗沒見過.
即使不及隔壁廠的方總"天天談戀愛, 夜夜做新郎"
但身材高大, 個性隨和風趣, 在這夜生活豐富的城市裡,
也算是游刃有餘的人物.
不至於追著一個員工跑到她老家吧!
這正是我的憂慮和疑問.
"標哥, 這事緩一緩, 您現在手底下都是大項目, 我可不能幫著做決定."
其實我是想拖著他, 讓他別衝動犯傻事, 能考慮到事業和家庭,
我知道他是重視妻子小孩的人.
標哥看著我, 意味深長地說
"你也喜歡阿妮塔, 對不對?"
我無話可說, 只覺得背脊發涼.
我當然喜歡阿妮塔, 兩年前阿妮塔在人資部門,
我就覺得她很特別, 公司人多, 個個心機重,
尤其各省市的老鄉串連, 派閥鬥爭劇烈.
人資部門掌職務升遷和薪酬資料,
一向是各方拉攏爭奪的對象.
但阿妮塔就是一派靜靜的, 辦著她的事,
沒想到才半年光景, 紛擾的員工問題竟平靜下來.
這讓我們常需派重兵去鎮壓的管理老將全跌了眼鏡.
印象最深刻的, 是有一回中元節普渡, 擺了一操場的供品祭拜,
工人和文員們為了爭搶物資吵鬧不休,
我和標哥看著這場鬧劇苦笑搖頭,
卻只見阿妮塔一人守著金爐燒紙,
我說"阿妮塔去拿點東西吧, 吃了保平安哩"
阿妮塔卻只是輕揮手, 一片清心的表情.
去年標哥的秘書領了個大紅包回老家結婚.
接續的新秘書換了三四個都不上道,
標哥只好調阿妮塔來當助理,
換上套裝的阿妮塔原本清秀變得明艷動人,
來往的朋友客戶個個驚為天人,
許多大老闆藉機大獻殷勤.
耳語八卦不斷連標哥老婆都親征上陣,
終究一切都因阿妮塔沒湯沒水, 而不了了之.
今年外銷業績不佳, 社會環境混亂,
標哥倒是穩定順利地度過了大風大浪.
我常在標哥辦公室談事的時候,
看著阿妮塔進進出出, 偶爾和她談幾句,
也經常會不禁失神.
但是這一切, 都該在阿妮塔回去的那一刻畫下句點.
這種事, 就像面對公布欄上的無數紅帖一樣, 潮湧潮落,
甚麼痕跡都不會留下來.
我知道標哥都明白這些社會規則, 這是我們的宿命, 堅強和堅決的處理感情,
才是異鄉的生存之道.
標哥不言語, 拿出相機遞給我, 我知道標哥一直都把這相機交給阿妮塔用,
他示意我打開來看, 我大吃一驚, 裡面竟是阿妮塔的裸照.
標哥紅著眼眶, 痛苦地說 "我只想當面問問她, 留給我這照片, 究竟是為什麼"
標哥去了江西, 現在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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