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10月 25, 2011

傾斜.大閘蟹

面對這個世界日漸傾斜,
我們, 卻無能為力.

老王一直惦記要請我吃大閘蟹,
已經嚷嚷好幾年.
我對這玩意兒一向不好感,
年輕的時候腸胃好耐心足,
可以花時間慢慢品味吃幾隻.
這幾年嫌費事又費錢,
而且看得到的蟹都一般般,
連一點讓人產生慾望的念頭都沒有.
就像看一齣沒感覺的愛情片,
一整個, 空虛無力.
老王前幾年在杭州淘了幾桶金,
回到湖洲老家,
在太湖旁蓋起廠房 ,
衣錦榮歸過得有滋有味,
更一個勁兒鼓吹太湖蟹水清味美天下第一.
我說:老王啊!這年頭商業炒作太厲害,
越美的東西越不可靠, 越貴的造假比例高.
我常在上海杭州的工廠旁看泥塘裡飼養大閘蟹,
了解越多 ,連青菜蘿蔔都不敢吃.
這個世界正快速傾斜, 我們想正直地活著卻越來越困難,
是非對錯失去界線, 在歪桌子上擺著歪杯子, 吃著模糊不清的食物坐著歪椅子.
假裝平靜地生活, 如果能選擇, 我只想清粥小菜, 省點時間早點睡.

老王沒耐心聽我說.
他說他比我有錢更愛惜生命,
從小在太湖邊上長大,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一清二楚,
要我吃就吃別廢話多.

吃蟹就要喝黃酒才對味,
但是剝螃蟹趕不上喝酒,
一隻蟹沒啃完 ,黃酒喝了三四瓶.

我說:老王啊!究竟我們是吃大閘蟹來的, 還是喝酒?
老王醺醺然, 舉杯對我說: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 ,與爾同消萬古愁.
什麼歪桌子歪瓶子, 只是想太多, 快意恩仇, 膏蟹美酒, 大口吃肉.
如果還有明天, 現在日子還是要過.

前幾年台中應酬流行喝紹興酒,
在這裡喝會稽山黃酒, 很有懷舊的浪漫.
喝下一肚子黃湯, 睡到半夜口乾舌燥 ,頭痛欲裂.
灌下一大瓶水醒來 枕頭旁竟躺著一隻大閘蟹.

拳頭大的蟹, 濃濃的蟹味充滿整個房間.

我的媽啊!!

一直想, 如果把它放回太湖, 還能活得好嗎?

最後, 花了兩個小時啃完他, 在太湖旁的清晨五點鐘.
那滋味!哎 , 我就不說了.

這個世界正快速傾斜, 我們在傾斜中, 找尋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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