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A型流感,十幾天以來昏昏沈沈,吃藥打針搞到了無生趣,
又接連傳染給家人,連老人家也避免不了,搞到人仰馬翻,內心深感罪孽深重。
看著興高彩烈的大人小孩,覺得自己再不振作,就對不起全國人民了。
打開一片荒蕪的冰箱,集中精神下定決心,要端出符合這慶典嘉年華會式的料理。
根據美食劇的張力鋪陳,我這時應該神來一筆,用清水變出雞湯,
搭配出神入化的手法,整治一整齣黯然銷魂的美味。
然而,現實人生總是平淡又殘酷,
不是奇葩,就不會有奇蹟。
起油鍋,下火腿絲干貝大蒜蝦米,慢火炒勻,
這干貝來自遠方的青島友人,輕輕在熱油裡壓碎,
搭配大蒜,馬上融合出一股雋永清香的海洋氣息,
最後再加入一顆洋蔥切絲拌炒。
為什麼加洋蔥絲?
因為家裡盛產冬瓜和南瓜,除了這兩樣滿坑滿谷,其他,都沒有。
泡一小盆來自長白山的木耳,
別問我為何是長白山而不是八卦山,我實在不想回答,總之故事永遠曲折又離奇,好嗎。
讓木耳也吸滿了油香鍋氣,加滿水煮滾。
專業人士炒米粉,會先燙熟米粉,我試過幾次,老覺得不夠味。
我用家傳的老方法,把料件炒成香濃的湯汁,
米粉在熱湯中泡軟再剪成小段。
最後,再拌上一大匙客家人制作的香蔥油。
Q軟細嫩的米粉,來自神通廣大的姐夫,
他走遍大江南北,發掘出這手工風乾充滿太陽能量和米香的絕妙米粉,
吸飽湯汁的米粉絲,在黃昏的餘暉下,無法掩蓋,那強大的金色光芒。
如果,這樣的炒米粉已經可以登基為王,
那麼,就該有足夠強大的材料,製成皇冠來張顯出祂的榮耀。
想想只有一個,就是烏魚子。
烏魚子味鹹辛香,高貴風雅迷人,又是大補之物。
聽說現在壯得像頭牛的堂弟,小時候體弱多病,看遍中西醫都束手無策,後來每天靠一片烏魚子,把命吊住救回來,從此就冷熱不侵,高強體大。
我把烏魚子泡米酒二十分鐘,和米酒一起下平底鍋,
慢火煮乾米酒,再用煮出的烏魚子油微煎一點焦黃,
起鍋切成約一公分細丁,鋪撒在炒米粉上,
完成了,傳聞中的,烏魚子炒米粉。
你問我,這樣的味道,要如何形容,如何記載,如何流傳下去。
我想了很久,只能說,
有些事,或許只能出現在傳說中,
想讓美好的瞬間完整再重現,
也許再也,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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