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8月 18, 2012

烏魚子炒米粉

假日下午,眾親友各自帶來拿手菜,要在庭院辦聚餐。

我因為A型流感,十幾天以來昏昏沈沈,吃藥打針搞到了無生趣,
又接連傳染給家人,連老人家也避免不了,搞到人仰馬翻,內心深感罪孽深重。

看著興高彩烈的大人小孩,覺得自己再不振作,就對不起全國人民了。

打開一片荒蕪的冰箱,集中精神下定決心,要端出符合這慶典嘉年華會式的料理。

根據美食劇的張力鋪陳,我這時應該神來一筆,用清水變出雞湯,
搭配出神入化的手法,整治一整齣黯然銷魂的美味。

然而,現實人生總是平淡又殘酷,
不是奇葩,就不會有奇蹟。

起油鍋,下火腿絲干貝大蒜蝦米,慢火炒勻,
這干貝來自遠方的青島友人,輕輕在熱油裡壓碎,
搭配大蒜,馬上融合出一股雋永清香的海洋氣息,
最後再加入一顆洋蔥切絲拌炒。

為什麼加洋蔥絲?
因為家裡盛產冬瓜和南瓜,除了這兩樣滿坑滿谷,其他,都沒有。

泡一小盆來自長白山的木耳,
別問我為何是長白山而不是八卦山,我實在不想回答,總之故事永遠曲折又離奇,好嗎。

讓木耳也吸滿了油香鍋氣,加滿水煮滾。

專業人士炒米粉,會先燙熟米粉,我試過幾次,老覺得不夠味。

我用家傳的老方法,把料件炒成香濃的湯汁,
米粉在熱湯中泡軟再剪成小段。

最後,再拌上一大匙客家人制作的香蔥油。

Q軟細嫩的米粉,來自神通廣大的姐夫,
他走遍大江南北,發掘出這手工風乾充滿太陽能量和米香的絕妙米粉,
吸飽湯汁的米粉絲,在黃昏的餘暉下,無法掩蓋,那強大的金色光芒。

如果,這樣的炒米粉已經可以登基為王,
那麼,就該有足夠強大的材料,製成皇冠來張顯出祂的榮耀。

想想只有一個,就是烏魚子。

烏魚子味鹹辛香,高貴風雅迷人,又是大補之物。
聽說現在壯得像頭牛的堂弟,小時候體弱多病,看遍中西醫都束手無策,後來每天靠一片烏魚子,把命吊住救回來,從此就冷熱不侵,高強體大。

我把烏魚子泡米酒二十分鐘,和米酒一起下平底鍋,
慢火煮乾米酒,再用煮出的烏魚子油微煎一點焦黃,
起鍋切成約一公分細丁,鋪撒在炒米粉上,
完成了,傳聞中的,烏魚子炒米粉。

你問我,這樣的味道,要如何形容,如何記載,如何流傳下去。

我想了很久,只能說,
有些事,或許只能出現在傳說中,
想讓美好的瞬間完整再重現,
也許再也,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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